第二天凌晨五点，不等闹钟响，宁萌就起床了。
她刻意提早点出门，打算再去河边收一趟鱼。
白挣的钱，能挣一点是一点。
结果才打开房门，就看到张蓉芬穿戴整齐的等在门外了。
宁萌不由惊讶地说道：“妈，你怎么也起床了？时间还早，你可以再睡会儿。”
张蓉芬摇了摇头：“我陪你一起出去。”
她虽同意了宁萌做贩鱼这个买卖，可谁让宁萌是个女孩子，还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。
让她一个人出门，张蓉芬不放心。
宁萌拗不过她，只得让她跟上。
破晓前的黎明，天色特别的黑。
母女俩打着手电筒，骑着自行车，慢悠悠的来到了河边。
宁萌让张蓉芬在河堤上等她，自己下去河里收了一批鱼上来。
收了鱼，两人骑着自行车到大泽村时，天色已经微微亮。
远远地，宁萌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村口。
离得近了，才发现是捉到了鱼的村民们。
明明还不到宁萌约定的交易时间，村民们也都按耐不住，早早地出来排队等候。
就生怕错过了宁萌限定的六十条鱼的名额。
——这年头，挣点小钱不容易。
谁都不想落在人后。
看到宁萌来了，一群人顿时喜出望外地围了上来。
都想让宁萌先收自己的鱼。
既然人都来了，宁萌也不含糊，让他们自己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好队。
再交代好张蓉芬按规格，一个个帮忙验货。
然后由她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
很快的，宁萌就收够了六十条鱼。
加上她自己昨晚和今天早上捉到的二十多条鱼。
两个箩筐里都放满了，看上去挺震撼的。
张蓉芬望着那两大箩筐活蹦乱跳的鱼，胆战心惊的——
生怕这些鱼卖不出去，宁萌要把钱赔光。
这么多的鲫鱼，卖不掉的话，就他们一家人餐餐吃，也吃不完啊！
再说了，这年月谁家会花几十块钱买差不多上百斤鲫鱼啊？
这玩意儿，在他们农村根本就不值钱。
她本来还想跟宁萌一起去镇上卖鱼的，无奈担心宁水生醒来后，找不到人伺候会发脾气。
加上天光也大亮了，她只得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思走回家。
***
宁萌骑着自行车到了上次卖鱼的地方，结果车还没有停好，就被几个大妈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包围起来。
“没错，就是她！”
宁萌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，正想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。
然而，等到人到跟前了，那几个大妈却围着宁萌的箩筐打转，“小姑娘，今天的鱼，还是昨天的价吗？”
宁萌一愣，点点头，“当然，多买就多送。不过今天没有小鱼，所以要买五送一，送的跟买的一样大小的。”
几个大妈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话，想让宁萌再便宜一点。
一会儿说昨天是买三送一，今天买五才送一，不划算。
一会儿挑刺说鲫鱼刺多，没有什么肉，还不如猪肉实惠。
宁萌只是笑笑不说话。
嫌货的才是买货人，她让这几个人过过嘴瘾就行了。
果然，见宁萌虽然一直笑脸迎人，却半分也不相让，这四五个大妈就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仍然是每人买了五条鱼。
买五送一，五个人，一下子卖出去了三十条鱼。
之前挑三拣四的，真付了钱，她们又喜滋滋的。
活像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。
都说买家哪有卖家精。
其实宁萌早就算过了，买五送一，她送的是相同大的鱼，看起来比之前买三送一，送小鱼亏。
其实不然，她利用顾客喜欢占便宜的心理，卖出了更多的鱼。
她的鱼都是现捉的，很鲜活。
一餐吃不了这么多的话，拿回家后还可以用水继续养几天。
虽然现在塑料袋还没有普及，用的是菜篮子装。
可是只要鲫鱼够鲜活，离水后也还是能活几小时的，完全不怕。
宁萌长得好看，她落落大方地站在农贸市场里也很扎眼。
再加上她做买卖很爽利，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多看几眼的，宁萌也不放过这些潜在的客户。
立刻热情地招呼人：“大姐，要不要买点鲫鱼回去？今天刚从河里抓的野生鲫鱼，一块钱一条，优惠价，买五送一。”
“家里有孩子的，多给孩子炖鲫鱼豆腐汤喝，补钙又补脑，吃鱼多的孩子，也比较聪明。”
还真有一些本来不想买鱼的人，听了她的话转而过来准备买鱼。
“吃鱼多的孩子真的会比较聪明啊？”
宁萌心想，这不是人人都知的常识吗？
后来一想，九十年代，人们差不多才解决温饱问题，哪有什么常识不常识的。
宁萌只能睁眼说瞎话。
“当然，我看书上那些医生说的，鱼里面含有大量的dha，经常吃鱼可以补充孩子的大脑，使孩子更聪明。”
当然，你若真要问我在哪本书看到的，我是不记得的。
好在那人也没有多问，很干脆地买了五条鲫鱼就走。
看到广告有效，宁萌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客户。
一遍又一遍，不厌其烦地说着同一套的说辞。
家里有孩子的，哪个不想自己家孩子读书聪明的？
都陆陆续续地围上来买鱼。
上午十点多，宁萌就把收来的60条鱼，和她自己捉到的20多条鱼，差不多全卖光了。
剩下的两条鱼她就不打算卖了。
她另有用处。
这时，有人问宁萌明天还来不来这里卖鱼。
说她也想买几条鲫鱼给她孙子炖鱼汤喝。
好使他读书聪明点。
宁萌当然是说明天她还会继续来这里卖鱼。
今天她一共卖出了80多条鱼，按6条一组来计，她一共卖出了12组，收入60块钱。
另有10条鱼是按一块一条的价格卖的，也有10块钱。
加起来就是70块钱。
扣除收鱼30块钱，还有市场管理管理费1块钱。
今天最少赚了39块钱！
一天之内，她的本钱就翻了一番！
摸着裤兜里的钞票，宁萌激动而又踏实——
九十年代，果然处处都是商机啊。
即使是在水溪镇这样一个偏僻的，农村小镇的农贸市场。
宁萌都能感受到，时代蓬勃发展的脉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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