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容灿成了几人的主心骨。
逢着休沐日，白炜便带着桂熙和江云去他的老宅找他。
她并不记得老宅，她记事起便已在京城。
容宅白墙灰瓦，墙里伸出些长着绿色宽叶的树枝。
他们进去了。
她站在门外不动：“我在外边等你们。”
“为何不进来？”
“外边天色好。”
她靠着墙独自当起了门神。
一枚孤单的小门神。
不知门里还有谁，在等着抓她的小辫子：你是知画，把你娘交出来，乱棍打死！
她为什么要去招惹容灿？
又为什么跟着白炜来到此处？
是因为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么？
她是在这个宅子里变成一颗胚胎，慢慢长成婴儿的。
容灿从门里出来，穿着浅绿长袍，像一颗粉嫩的大白菜，头发披在身后，都不曾梳好。
“进来。”
“不了。”
“没别的人。”
他仿佛知道她的顾虑。
“人呢？”
“除了几个仆人。只有我，没人认得你。快进来罢。”
他说得如此笃定，像是算定了她的心思。
“罢了，我在外边候着。”
“好妹妹，说了没有别人。”
“谁是你妹妹？”
他走到她跟前，低声说：“你是知画妹妹。”
谁给了他戳穿她身份的权利！
“我不是！”
她往后躲，身后是墙无处可躲，后脑磕得呯得一声。
“你是。”
“不是！”
“好好，不是便不是。你进来。”
他不再纠缠，甩甩袖子转身进去了。
容宅所处的位置偏僻，此地并不热闹，站了许久也不见有个人影经过。
她当门神当得无趣，站在大门口往里看。
宅子前院不大，简简单单。
院墙边长着一两棵树，只看到两三个仆人在做事。
似乎是没什么人。
她走进去，仆人也不拦。
大院内清清静静，空空荡荡。
屋墙上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很是显眼，落了些浅白的石灰在地缝里，像是用剑或其他利器经常划过似的。
有间正屋开着门，江云在里边。
她走进去。
容灿正坐在镜子前，书童在给他梳头。
他的头发乌黑顺滑。
书童撩起他的一半头发挽在头顶，用玉冠束上，留一半滑溜溜地披在脑后。
好一个儒雅清朗的小公子。
他见她进来，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打量了她几下。
“拿套我的衣裳，给这位小哥换上。”
他叮嘱身后的书童。
“为何让我穿你的衣裳？”
他拿了玉簪往头上的发束里戳：“你不觉着跟我长得有点像么？”
“哪里像了？”
“哪里都像。”
除了都长得好看，哪里都不像。
书童捧来一套水绿缎面的衣袍。
他抬抬下巴：“换上。”
白炜正站在东墙边的一张窄案边。
案上放了好几把折扇，看着都比普通的折扇要更长更宽些。
白炜正取了一把在手里，打开来翻来复去地看。
那扇面白白一片，全无装饰。
她看看白炜，回转头来：“不换。”
“看不上本公子的衣裳？”
“不配。”
她很干脆地吐出两字。
他抿了抿唇，很是无奈，挥挥手让书童将衣裳拿走。
正欲说话，陈陶急匆匆从外边走了进来。
原本也是约好的，比白炜他们晚了些许。
一进来便大惊小怪：“不得了！不得了！”
这小地方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？不过某某寡妇又嫁汉了，某某赖汉娶婆娘了。
白炜被吸引过去：“发生何事了？”
“小俞山来了一只老虎，前些日咬死人了！”
咬死人？老虎？
那是不得了的事情。
“在山里还是跑这里咬死人来了？”
“就在那山脚下，那人原本只是路过，不想那虎窜出来，叼了他的脑袋就拖进小俞山了，把些个旁人吓得魂飞魄散。如今官府正招募进山打虎的好汉呢。”
几个小孩惊叹了几声，围向容灿：“阿灿，你这么厉害，莫若去打了这虎吧。”
“又不曾吃了你们的家人，管这些闲事做甚？这种事自有官府去理。”
打虎干他何事？他吃饱撑的，当这出头鸟？
“容公子身娇肉贵，何必管这等凶险之事？你们以为这些猛兽跟你们一样，动动手指便能捏死么。”
她说话阴阳怪气，让他听着很是不爽。
“阿熙，你是在激我么？”
激他作甚？
何必让自己的哥哥去涉险？
他怎地这么想？
她正要解释，却听他继续说：“你激我也没用。”
哼。
“若是打死了那只虎，官府奖励一百两银子，虎皮虎骨也归打虎之人。”
陈陶说了重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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