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瓶内东西是活的？”
周天心底猛地一紧，急问道。
“你们用活人试药，试的是什么药？和瓶内东西又有何关联？”
“这……”
吴克山喉结滑动，自己好像透露了十分重要的信息。
“快说！”周天语气不善道。
吴克山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小……小人一小小白莲教徒许多事情无权得知，也只听说了一些。
试药之事全由方天师主导，我白莲教登州一部皆听方天师调遣。方天师精通丹法秘术，常炼制有利武者修行之丹药，被登州武者奉为座上宾，就是在整个北齐也名声不弱。
我白莲教与方天师合作，自活死人现世，总教不断勒令我等捕捉活死人进献方天师。
传闻活死人藏有长生之秘。
那些药都是方天师提供的，嘱咐我们要用各种活人试炼药性，并将试药者的信息和反应一一记下。”
“你们记录试药者反应的册子呢？尸露又从何处得来？”周天追问道。
“小人不知册子在哪，多半不在章平之就在张登身上吧，尸露小人也不知，妖虫嗜血狂躁，我们时常按方天师的交代，用人之精血饲养。
据小人观察，那些试药者下场凄惨，不是身死就是变为不人不鬼的怪物。
此事极为蹊跷，我们白莲教信奉白莲，绝非邪教，教中定然有人从中作祟，绝非明王与神女所为。”
吴克山表现老实顺从，在周天的逼问下，知无不言，但其话语可信度不高。
他说之所以知晓神水能破解尸露之法，是因方天师通过书信提点，而他正巧是队伍中罕见识字之人，每逢获取书信，大都是他传诵给众人。
他还交代方天师诓骗了张登，将瓶中名为尸露的妖虫说成延年益寿精炼修为的圣药，出发时由张登保管，不然张登也不敢临死一搏吞下妖虫。
……
白莲教和方天师所图诡异。
做出如此荒唐之事，尸婴的产生定然同他们脱不了干系。
通过吴克山周天还了解到，这座庭院的主人也信奉白莲，此事应当属实，周天观察到屋主人有祭拜白莲的迹象，一盏盛满香灰的香炉，一幅水墨白莲画像。
可他们夫妇为何自尽而亡？
人为？还是鬼怪诞事？
在周天蹙眉沉思时，角落里，被钟无艳砍下的张登的半截耳朵，忽然仿若活物，飞速朝另一半张登身躯蠕动。
“主公不妙，妖物活过来了！”
钟无艳耳清目明，察觉异常后马上提醒众人。
周天转身望去，失去头颅的张登突然伫立屋内，散发阴冷恐怖气息，他如今已非人类，锦衣破裂露出苍白干瘦的身躯，一条条怪异黑色条纹爬满他的躯干，闪烁着奇异暗芒。
“妖物果然不死不灭！快逃！快逃！”
吴克山再次惊慌失措，披肩散发，如疯魔了一般，藤甲兵一个疏忽，竟令其逃脱了束缚，跌跌撞撞地朝屋外逃去。
藤甲兵正要上前追赶，周天眼眸一压，出声道：“无足轻重之人，谎话连篇，逃了也就逃了，你们护住黄大随时准备撤离。”
短暂交谈，吴克山交代的话漏洞百出，有时前言不搭后语。
他的话周天只信了一部分，比如张登吞下的尸露是活物，一种怪异妖虫。
“是我疏忽了，半截被妖虫侵染耳朵，就让你整个异变，不过我能杀你一次，就能杀你第二次。”
周天举起鬼头大刀，严阵以待，同钟无艳一起与怪物对峙，全神戒备张登尸身精变成的无头怪物。
怪物无头却好似长有双目，胸前一对眼珠纹络渗人诡异，仔细观察能够发现，怪物身躯上的怪异条纹，实际是黑色肉芽按某种规则排列而成的图案。
争斗一触即发。
嘶！
吼！
屋外陡然传来尖厉急促的可怖叫声。
无头怪物动作一顿，好似得到召唤，下一刻飞快冲出屋子，连带着木门都被撞得粉碎，紧接着外面传来阵阵厮杀声。
“屋外应是袁熙袁公子的部下，正与怪物交战。”
钟无艳来到周天身旁，轻声提醒，“主公要小心吴克山，其故意隐藏实力，真实修为不低。”
“无艳放心，此地不宜久留，我们也要尽早离开。”
周天眼眸闪烁了几下，对于吴克山他一直提防着，谨慎带领钟无艳等人迈出主屋。
外面秋雨已停，空气湿润带有几分冷意，天空泛着蓝光，远处旭日即将升起。
小小庭院空地上喊杀声一片，无数甲士与活死人混战在一起，场面混乱不堪。
周天立于门槛处，钟无艳护在他身前。
远远便望见成片的活死人群中，奋战厮杀的韩珩、袁熙、吴克山，还有张登尸体异变而成的无头怪物。
昨晚天色未黑时，周天等人对庭院周围的活死人进行过清理扫荡，方才于庭院住下。
一夜间，活死人如雨后出笋再次冒出，此事颇为怪异。
要知道活死人不会无故聚集，夜雨又抹去了周天等人的痕迹。
周天打量战况后眉心微蹙，境况不妙。
袁熙麾下的甲士配盾背弩、着重甲执利器，皆为军中精锐，几乎武装到牙齿，寻常活死人绝非对手，具能以一敌十。
韩珩独自阻挡无头怪物，一把利剑将无头怪物刺得四处透风，可无法将它杀死。
袁熙则持剑护着一驾古怪马车，木制车厢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，不断有活死人对马车发起冲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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